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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說起張愛玲大多數的人印象深刻的莫非是那張黑白的旗袍照,長長的頸子挺著一種倨傲──這是她,終身面對自己面對生活的態度──除此,我想還有件事是大家共同記憶深刻的,那就是冷,發自骨子裡的清冷,她娟秀的筆如裁刀細剖,她深沉的墨漬濺城樓,較於風雨也不見得微弱的那股冷冽….這是張愛玲,一個傳奇的女性──但是我們今天是不談這些的,對於現在的你們談論這些反而會讓你們失去閱讀張愛玲時所能得到的許多….於是我今天打算短短的介紹幾篇她的中長篇小說,讓你們約略了解她,或者說她在她的筆下活著的樣子。

其一《金鎖記》

 『七巧似睡非睡橫在煙舖上。三十年來她戴著黃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殺了几個人,沒死的也送了半條命.…..她摸索著腕上的翠玉鐲子,徐徐將那鐲子順著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一直推到腋下。她自己也不能相信她年輕的時候有過滾圓的胳膊。就連出了嫁之后几年,鐲子里也只塞得進一條洋縐手帕.…..七巧挪了挪頭底下的荷葉邊小洋枕,湊上臉去揉擦了一下,那一面的一滴眼淚她就懶怠去揩拭,由它挂在腮上,漸漸自己干了。』

金鎖記大家大概都不陌生,就算沒有完全看過也會知道其中那為了金錢迷鎖自己乃甚斷絕兒女幸福的七巧。這樣看來,七巧雖然不是個壞人,但也不能算是個頂好的人,不過要論好壞我想這必須從她的前歷與遭境中仔細,而非由結局勘墨──

七巧性曹,原來是間小麻油店的女兒後被賣到姜家服侍身有殘疾的二爺,由此,她的身分與其說是二少奶奶,在丫鬟或其他人的眼中不如說只是個下等人,一個不配掛上姜家名字的女人,而也由此她常感到自卑,而這情況在姜家二爺死去之後更盛──越是自卑,她就越是猜忌,總感覺有人要欺侮她要搶她的錢──甚至將這狀況推己及至兒女身上,長安的歸宿,長白的婚姻一一都被著她股掌間游移。但七巧真的不愛他們嗎?我想這答案是否定的,七巧不是不愛,也並不是種病態的見不得別人好──只是她的前半生過得太過淒離,她下意識的不想要她的兒女重蹈她的覆轍,卻反而在錯誤的方法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將長白長安推入深深的錯誤之中。

而在這冰冷如獄的金鎖枷中卻也有另外一物熠熠生光,那是長安的"Long,Long,Ago…."張氏在文中以此做為鋪陳,月光,聲影,一切都融於那曲簡單卻深切的短小琴歌──「告訴我那故事,往日我最心愛的那故事。許久以前,許久以前……」張氏將巧妙的那兩段幸福的時光(上學及世舫),同樣結尾於這小巧單曲,意味著一切都將過去,過去,長安必須長大,而這成長的代價便是必須遺忘那些美好的,曾經擁有的幸福時光….金鎖記的最後沒有個結局,月光還在,人影卻是大不如前了。七巧死了,但長安長白卻再也沒法活回過去,生命的單行線道迫使他們必須前進,前進儘管前方未明。

其二《紅玫瑰與白玫瑰》

 『第二天起床,振保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

相較於金鎖記之下,這紅玫瑰與白玫瑰倒是相當平淡,蚊子血與月光,飯粒與朱砂痣,相對的成為了彼此最好的寫照(而我想這是有些哀怨胡蘭成的花心任情與得隴望蜀)

整篇的鋪排我覺得最盛的其實在於那好與壞的轉折,在其中看見人性──或著該說是社會性。振保的道德,又或是外人觀感曾經一時主宰著他──不願也不行成為那種人,那種會被社會價值鄙視的人,振保自己如此想著。雖說他也期介著種種可能或巧合,可他最後並未打破這薄膜,此是第一階段。第二階段就是轉亂的階段了。振保雖娶了妻卻因妻的不配合而開始了不安份,宿娼以及脾氣的亂發,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如此的做了,並持續的變本加厲。而最後,第三階段則是又變回了好人,但張氏在此並未多言,只輕描淡寫的過了。

過於振保的轉轉變變,我想張氏亦抱持了希望──對胡蘭成,希望某天醒來他也放棄了過去的荒唐,正正經經的又像他們初識….

(其實我對紅白玫瑰真的還沒什麼感覺= =….)

其三《傾城之戀》

『上海為了"節省天光",將所有的時鐘都撥快了一個小時,然而白公館里說:"我們用的是老鐘。"他們的十點鐘是人家的十一點。他們唱歌唱走了板,跟不上生命的胡琴。』

『這堵牆,不知道為什麼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類的話。……有一天,我們的文明整個的毀掉了,什麼都完了──燒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許還剩下這堵牆。流蘇,如果我們那時候在這牆根底下遇見了….流蘇,也許你會對我有一點真心,也許我會對你有一些真心。』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這不可理喻得世界裡,誰知道什麼是因,什麼是果?誰知道呢,也許就因為要成全她,一個大都市傾覆了。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成千上萬的人痛苦著,跟著是驚天動地的大改革……流蘇並不覺得她在歷史上的地位有什麼微妙之點。她只是笑盈盈的站起身來,將蚊煙香盤踢到桌子底下去。傳奇裡的傾國傾城的人大抵如此。處都是傳奇,可不見得有這麼圓滿的收場。胡琴咿咿呀呀得拉著,在萬盞燈火的夜晚,拉過來又拉過去,說不盡的蒼涼的故事──不問也罷!

傾城之戀,故事在戰亂背景下的香港,又或許可以不是香港。兩個年輕人的相遇,但卻是兩顆老就的心的相爭──柳原崇尚愛,至高無上的心靈愛,找到一個能夠懂,或者說他想讓她懂的女人;流蘇則渴望安全,年記上了,渴望有個安身的家。這樣的配合下,這故事就不同凡往,至少此時不同。張氏用輕筆帶過,帶過那些個調情阿,相識阿,接觸阿,甚至漫夜等待的思念心情,但卻又在整體之中有所圖墨,悄然的帶出一個整體,惆悵,又或說是沉澱起來的相思。流蘇與柳原兩人角色刻畫沒有《金鎖記》深刻,但卻在整體的構架上濃烈,以淡者化濃,又以濃者淡之,往來復返幾層深。

三篇的篇幅都不長,但無非是三種面相的張氏風格,然卻這短短的時間即縱我想再與你們分享更多更多像是《半生緣》、《秧歌》之類卻絕是不夠,所以便只選了這短篇,我知道我說的不一定好或者正確,但是只要有一個人聽見,並且對張愛玲產生了興趣並去追尋她,那對我,就是最大的滿足了。

 

-*-*-*-*-*-*-*-*-*-*-*-*-*-*-*-*-*-

 

坐在電腦前面幾個鐘頭尚未完善,心中有些焉然,該如何走,該如何持續前進沒有人知道。

我只能靜靜的,靜靜的靠著這枯黃塵舊的紙頁回味,也是回憶,重新洗牌。

對於生命,對於過往的曾經落筆落幕,我想著,慢慢的越走越遠。

*-*-*-*-*-*-*-*-*-*-*-*-*-*-*-*-*-*

 

*寫在紅白玫瑰之外

 

或許你會想起我,在紅白玫瑰之間,但我想告訴你的卻不只是紅白玫瑰。

或甚我注意深層的是傾城之戀也是這緣故吧,我像是柳原,假嘛?不假,但是這世界假,所以我只能以著同樣的方式回應,但真實的,我也不過想找個人,懂我,或我想讓她懂的人。

每個人對於我的感覺都一樣的,你也好,曉陽也好,或甚是那些我看過或那些我未曾謀面的人感覺都一樣的,我們在漂浮,是這洋海上的浮萍,來者來,去者去,我們都只是片短薄的青春,至少現在看起來是。

所以也不用介懷了(或說介懷的只有我),希望你知道,知道不只是知道。

我還是那樣的一句話,我喜歡你,甚至我愛你,可是,我永遠無法給予你世俗價值般的寓所。

外了,不過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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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置疑我是那種因為咖啡而凝聚濃重文字慾患者的存在,心跳加速,手止不住顫落的渴切──我需要文字。

我感覺咖啡因在體內衝撞,開拓我的每條神經,連那最枝微末角的,受潛藏的,被禁錮的條條神經角落亦被粗魯的撞開、突破,我聽見身體的哀嚎,細胞之鳴泣.....它們哭喊著向我索討:「我們要文字。」那是大麻那是瑪飛,那是新時代之所以要人沉淪的新生化鴉片──只要癮頭一上,不供給大量且質地濃粹的墨魂精魄,便會騷躁不已的我的全身。

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一分一角拆解,流過手臂,淌出指尖,最後降至書頁上一行一行的自性死亡註解。

我不再掙扎,給我文字!我不再掙扎,給我文字!

當我跪倒如僕囚,請你高抬貴手,賜予我一點足以安幻的字囈香啡,讓我得以不那麼孤獨一如等待薄暮之寡伕。

給我,給我,讓我在文字墨海的群擁下沉聲入眠,入那永恆凍土之國,入那我朝思暮想的晨昏之殤。

我將臣服,我將在你的面前俯伏,極盡悲俗之能事,我將永遠永遠臣服於您──文字,寫作的暴君麾下,直至永恆。

 

-*-*-*-*-*-*-*-*-*-*-*-*-*-

後。每件事都有契機

長久以來沒寫字的後果便是自縊於方落之文筏中久久不能自己,肺氣抽空,自律抽空,淚水汗水潺湧而至。

我想念,那份自己。

數十天以前,數十天以後,生活已大不如前。我自所禁錮於俗世枷鐐之中,我知道我必得突破──現世無首陽,無彷做個瘋漢嘉。

我明白我不能等,不是一切等到考試完就自己會好,我不能屈居於這份現實,我知道我的馬斯洛畫的是倒三角,我知道我註定給踏上一條不同的路,而這是我自找的,無有悔倦。

文字從那時起不再是陪襯,它是我的生活,我的生命的一部分了。我知道我再也放不下心,且終生需待於那漆黑的孤獨房間,但我還有燈,一如艾蜜莉窗口獨綻的黃澄太陽。

我得繼續走,在燈油耗盡以前竭力漫向那片天邊。

眼淚會模糊的永遠只有紙頁,沒有眼界,這是我自許的一道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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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08 Mon 2010 21:29
  • 出場

關了燈,轉掉喇叭。

他還在思索台詞時眼前一片黑暗。

他以為是新增的特效。

當然,這是當他不知道劇院因地震倒塌時的一絲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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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

來來去去

只是為了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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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了狂的在大白天把窗簾拉起,緊靠門扉。

在耳朵裡塞進一團又一團的棉花、衛生紙又用繃帶將自己的頭繞個嚴實。

安靜了嗎?

不,他發現這樣一來他反而聽得更清楚──

那來自心底另外一個自己所語的細碎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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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形。左邊是空右邊也是空。

白熾燈泡輕柔灑落月牙繾卷,綠桌如茵,陳年木塊吐漏黴屑,我忽地想著數日前如鏡倒映天地的洛桑湖,潔淨納實的洛桑湖。

出走已有段時日,蛻褪老死陳舊心肌紋絡──出走為逃,逃一切之逃。

淚撲撲直落,昨日邂逅之旅萍今朝納為永訣,別死生遂明深淺。異鄉異地異人陌路,凝咽且成招呼。

打開窗讓點山風透入,吹揚我房我身我心我之獨孤,自由遂成了枷鎖提明愛慾嗔癡,誰能理解浪者徬徨之淚?昨日留下箋信,今日上留何事何物證之飄渺倉皇?

砰──地牛自在,碎落一地磚瓦牆城可供憑弔。那是這光陰逆旅中第一分友善,來自北國的小瓷娃娃,身頭分家依然毫不吭抗。我想我們都要學習,儘管獵影晃幢,儘管百孔千瘡仍不下卸那層光華鮮明的陶瓷笑靨。就像阿爸最後的笑,滄桑歷盡唯恕僅存。一生逃家逃妻逃子的阿爸最終逃向了死之國度,不知那裏是否有神能穩他網他,讓他歇止不斷逃避所興之疲態?

我想我必須起身了。這長久的停擱腐蝕了我身型百駭,我該再度啟航,往不可預知的前方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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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離開了。她留下這句話以後便從Blog上人間蒸發,消失得一無所蹤。

人們好奇的議論、猜疑、發問討論她怎麼了,突然的就離開不給理由?

她一篇篇的翻閱,在螢幕前哂然。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想離開,不過是好奇她走了以後還會有多少人記得,記得曾有一個她如此暫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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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4 Mon 2009 20:55
  • 斷頭

一切,於我是短暫的。看著小蓉低頭靜靜磨砵,我突然這麼想。

無數的藥粉藥材一進了砵,管他硬的軟的扁的圓的,最後都會化為飛灰失盡於這塵世。

有點好笑,有點悲哀。

 

小蓉,也是我的女友之一,不過來來往往也唯她是我最看不透的一個女孩。

不愛化妝名牌,卻愛一些奇形怪狀的草草花花,整日躲在她的小房間中研研搗搗。

弄出一堆綠綠黑黑的湯湯水水之後,強分給周遭的人"試驗"也是"試煉"。

雖說每次喝完都要疼個幾天肚子,但每次看著她專注清澈的眼神卻又不忍拒絕。

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從前那段渾日子,胡天胡地月日無光,相較起最近平淡許多的日子好似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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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想法,於是就打了些許。

恩,或許過段時間就能接下去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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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4 Mon 2009 18:53
  • 極短

怎麼不知不覺有點想哭?妳問。

不知道,我說。一向如此。

 

我們低頭靜靜的面對餐桌,紅花白瓷卻揉不出吻切的粉色旋律。

妳說,我聽。

慢慢的放下報紙,我望向對桌的妳。這是我們一致的一種習慣,在風雨前夕。

不在乎,不在乎,一口一句否定,妳咄咄逼近拷問,我以無聲回饋。

然後,妳走向我。或著該說走向鑰匙,拿起,一無既往的往門外走去。

我在屋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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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隔著一段不大的距離,相濡以沫。

 

「你最近好嗎?」她問

睜開眼,我仔細端詳坐在我對面的那女孩,或者該說,她眼裡不住閃現的過去。

她是我的同學,準確點來說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且自那時開始她就是專為抗衡體制存在的那種,因為,我高中讀的是男校。

看她小巧如簧的嘴不斷彈飛長別後的經歷,我不禁有點感慨,因為在當初的那群人裡,她與我被認為是絕對的反派──一個如耶穌般鮮血革命,一個如老子無力垂下翅膀。

如今,我沒有完成我的作家夢,反倒是他一躍而過性別的窒礙,成為另外的一個她,勇敢築夢。

「你現在還有像高中那樣寫東西嗎?」忽然,話題就從她現任男友的身上移轉至我。

我微微一哂,說:「那些都已經算是一種過去了吧,我想。離開學校的這幾年我逐漸明白到夢想不過是生命的佐料,而人如果只吃鹽不吃米是會死的。」

的確,總感覺當時的自己是那樣的傻,傻的天真。

踏出學校之後短短幾年,我也輾轉漂流過許多以前想也沒有到的工作──整日如蒼蠅般拚命追逐大老遠,只為爭先扒糞塗抹社會的記者生活、餐廳端盤給吐口水的小弟、又或是流浪跳蚤的走賣行旅......。

學校中所堅持的誠實、高道德標準在這片社會之中幾呼完全失效,我們都與大多數人無異,悄轉為獸,爭配偶、爭領地、爭食......爭一切可爭與不可爭之物,卻始終遺忘爭奪的目的不過就是種解脫,解脫這人吃人狗咬狗的血腥社會。

唏噓之中,她的手機緩緩響起...好像是 Fiona Fung 的 Proud Of You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他能成功而我不行的原因了。

而她走後,我似乎還聽見歌聲不斷迴繞迴繞...

Believe me I can fly / I am proud that I can fly ....

 

 

 

= =...這只是今天無聊寫的小小東西,恩,我知道內容跟我自己一樣無聊((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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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ov 26 Thu 2009 19:48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忘記....?

我問天空,天空只用稀落的雨聲回答我。

這場雨,從早上開始已經下了好久好久,不大,卻不停。

西區7號出口,躊躇的街頭。

數著來往的繁花不住飛落,心迷失,在回憶與現實交錯的渡口。

 

秋過,愁思正濃。

車停車沒,曾不吝情去留。

角落旁,兩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小情侶偎靠的緊。

似乎只要如此就能簡單驅離寒冬的風,驅走雨的腥稠。

多麼懷念那樣天真的你我,相信王子總會在危難時出救,相信雨過天青的傳說。

在最後證明誓言的脆弱,沒人能抵抗真相的開落。

誰來教我擺脫,如同雨滴離開雲朵。

 

踏過,雨聲號哭的街頭。

任由風吹雨打過,提純心裡的感動。

雨不停下,我不停走,就算明天發燒難過,今天也要雨中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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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孤獨又憂抑的自遠而近聚攏,挾走了凝於樹梢末端的寂寥之後,遂又由近而遠的悄聲離開了。

 

每到這個季節我總有些失眠,徊走於現實與回憶之間的夾縫無所適從。我想起了妳,是的,那自我童年時期便定居於我心中的夢魘,一段已死的瑰麗。

 

而對於我的失眠,我嘗試過無數的方法解決,瞥除那一隻羊、兩隻羊,會數到三張日曆、四個星期、五個月、六年般的跳躍式催眠,以及被民間的香薰精油搞到過敏復發之後,我放棄了掙扎。靜靜的坐在床沿聽著桌上的筆與稿紙,一次次奏起慷慨激昂的命運,彷彿要嘲笑我這無法入睡的昏人一般,不可止息。不由開始喟嘆:「啊,我是多麼想入睡呀,多麼想縱身滑入被與床之間的狹隙,當個不請自來的第三者。」第七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秒...二十...十....耶!!!!我與那親愛失眠的同居生活正式邁向第二個週。當醫生開給我的安眠藥早已隨著樑上君子的數量驟減而告罄,可我發覺我還是無法入眠。我是多麼傾羨屋後那一十八只在黃榆樹下永眠的鼠輩,早與萬化冥合的牠們會隨著時間漸漸漸漸地化作堆肥,再次回到地母蓋亞的抱擁之中,而我還得繼續失眠。

 

下午三點,速食店,冰咖啡。意識到或許該與這份煎熬進行長期抗戰的時候,我決心拿出稿紙,準備開始說一個故事,一個要從我好小好小的時候開始說起的故事。

 

那故事的舞台大抵是發生在一個不大又不小的山城,有著一片不白又不藍的天空,一座陰森的緊的後山森林,以及一棟棟短矮米灰小屋的我的故鄉。

 

那個時候鄉下還沒有學校的概念,只知道每隔幾天,住在後山小教堂的萊雅姊姊會走出來村裡,領著我們這些小屁孩讀書認字,圖畫遊戲,好讓家裡的大人能有點時間到稍遠一點的鎮上辦事。但如果你要問我關於萊雅姊姊的故事,或著是那段時間裡我們都玩了些什麼,那麼我肯定只能回答你一句:「我不知道」。因為那時牢牢吸引住我的,並不是那些膚淺的遊戲或塗鴉,而是一個女孩,一個遷居至我們這山城養病的女孩。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那是在一個星期三午後,天空緩緩飄著細雨使我們不能如往常一般到溪邊玩耍。萊雅姊姊就把我們領到了妳家,那時還是一間與教堂一起在後山上靜靜佇立俯望村裡的巨大白色建築。帶著我們穿過了前廊,餐廳,最後停留在屋後的另外一間小屋,在叮囑完要乖乖聽話、不能亂動東西之後,我們便進去了,那間古色古香的木頭小屋。

小木屋的外表已經夠引人注意了,哪知進去之後卻更是驚訝。書,都是書。放眼所及的一切都是書。

環顧四壁,巨大的書櫃彷若植物蜿蜒蜿蜒向上一般,盤纏小巧的木造建築,屋裡凌亂的檜木香頑強抵制老舊陳年紙張所散發出的陣陣腥薰。而隨之來迎接我們的這間小屋的主人,就是那病弱的少女。如果妳要問我她的長相我只能說:「她有一頭與她通體白皙肌膚相襯的及腰黑髮。」不過這是聽人家說的。或是「她的聲音比銀針落地還要脆細,她的身影比繁花盛茂還要令春光留連淋漓。」當然,這也是聽人家說的。因為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雙眸,那一汪小小的池中藏了一片浩瀚的宇宙。而後的時間,我開始期待每個雨天的到來,因為僅有在這樣的日子裡我才能正大光明的撇開「野孩子」的身分,進到妳家,窩在妳的小屋裡,與妳一起穿梭古今中外,屈折離奇的一個又一個人生。

 

隨著妳的衣服越穿越短,皮膚越露越多,唧唧的蟬叫,盛夏來臨了。

開始不只有雨天,每個幫忙完家裡做事的日子,我都會悄悄的避開朋友跑到妳山中的這間小屋來。晴天時拉著妳滿山跑,看遍落英繽紛、花鳥風月;雨天時妳教我唱歌彈琴,那首「其實你不懂我的心」,印象最深的妳的睫垂上悄悄淌過的幾點晶瑩,數年後,我才知道那不是雨,是淚。

大的淚小的淚如雨後春筍般繁茂,而妳的身體卻似乎越發糟糕。

 

好幾次跑著跑著,妳就突然發暈昏倒;坐著坐著妳就緩緩睡著....而妳,也只安慰我是累了是舊疾。但漸漸地,妳的臉色逐漸蒼白,四肢一日比一日贏細,我還是不知道妳並不是沒事,而只是不想讓我太過擔心所做的掩飾。無知的我仍天天跑去找妳。還能出門時,我們就到花園院子裡的長椅旁曬曬太陽,看看小花動物們自然旺茂的生命力;不能出門的時候,我們就窩在妳的臥房裡,時而梁山伯與祝英台,上演不渝之愛,時而羅密歐與堤伯特,不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便不善罷甘休。

 

夏天過去,初秋來臨,最先映入我眼簾的紅不是滿坑滿谷的楓,而是妳潔白手絹邊角的一抹凝洇。那個下午,我們在窗前一邊數著書頁,一邊等著天晴。手上的紅樓翻不到第二十四回,妳便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暈倒在床上不省人事,通知完妳家人之後的幾天,我一直沒能再見到妳。

 

再見妳時,已是深秋。楓紅落盡,萬樹枯頂,而我心朝思慕念的妳,依舊白洁。唯一不懂的是,為什麼那些大人要將妳放入跟爺爺去年休息一樣的巨大木箱裡?我不懂為什麼他們要用土將妳蓋掩,他們難道不知道妳喜歡天空,喜歡雲朵,喜歡這每天看起來都不甚相同的世界麼?

 

後來,我從奶奶的口中聽見,那是死亡,妳跟爺爺一樣化為鷹隼,化為星芒在遙遠的地方看顧著我們了。只要我們看著天空,看向遠方,就能夠一直望見他們了。

 

聽說,妳在離開前還一直叨念著要求希望可以將那間擁有我們回憶的小屋子留給我。

而當妳爸媽來問我時,我不語。心中仍迴盪著那首「其實你不懂我的心」。

 

秋天過去,冬天便來臨了。

我不忍心看到漫天捲起的花雪掩沒後山森林,埋葬了小屋及我們的回憶....於是我離開了我長居十數年的山城。

揹著一只妳送我的小小坤包,輾轉求學遊盪於各個大城小鎮。

離開的定義,還是沒有懂。

除了那首「其實你不懂得我的心」。

 

颯颯

一陣風自半掩的速食店門口閃進,急於尋找落位。

於是我笑了笑的,放下筆。

將自己回憶中提起,加上幾滴眼淚,攪拌溶解在過飽和的思念裡,一飲而盡。

收起稿紙,推門,邁步,朝著微暈的街,走入另外一個不眠的夜。

妳的故事已結束,可我的故事還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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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來自於某本詩集詩的標題,原本是打算挑戰自己寫寫散文,不過在某個悠閒的午後突然爆了字,變成現在看到的這篇。

s870392000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Nov 09 Mon 2009 19:04
  • 重生

如果每一次的心碎都是重生,我寧可就此沉沉睡去。

 

無為,一個伴了我十五年的筆名。

我從十七歲那年,背著嶄新的高中書包逃離了我所居住的鄉下,到大城市,獨立為生。

理由,沒有。

只是不想要待在那個滿是破碎的家庭。

我有一雙愛我的父母,是我上輩子有燒好香得來的,這是鄰居說的。

我有一個優秀的姐姐,和一個運動萬能的弟弟是我的福氣,這是老師說的。

可我認為,因為如此,所以不幸。

閃爍的兩人吸引了父母的視線目光,而我有的僅是書,一本一本被他們棄之如敝屣般的書。

手指寧靜的在書房角落,伴風聽雨,悄悄滑過一頁又一頁殘缺不全的紙片。

 

十七歲又兩個月零三天,別問我這麼精密的時間是不是唬弄人的。

老實說,要建立起一個逃離計畫實在是很花時間的。

要在不知不覺中存下微薄的零用錢,要學習好課業,要假裝很認真的做每件事,相信我,這不簡單。

到了預定的日子,我按平日背起書包,假裝若無其事的走進月台,走過天橋,搭上了與學校反方向的車班,開始逃離,我所想逃離的生活。

一個高中生,基本上是沒什麼能力的。

罔論食、衣、住、行,往往都需要來自父母的金錢上的支持,可我毅然決然放棄了,那種自恃。

到天橋底下尋覓,哪怕只是一個苦工,我也做得甘之如飴。

 

日子就像頑皮的小孩自指尖滑過,就在某一次上工前,我偶然遇見了國中時期的國文老師。

我直接且坦率的跟他說了:我,逃家。

他也沒問什麼,就領著我去工地老闆的面前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學生。因為課業繁重的關係可能不能繼續幫忙了。

工地老闆點點頭,從腰包裡掏出了幾張染有黑油的鈔票塞進我的手裡,搖搖手跟我說「好好念書。」便轉過頭去不再搭理我。

這是我第一次心碎,我不懂為什麼沒做錯什麼事老闆會不要我。

一路上跟著老師的腳步,我心黯然。

 

不久,到了一間小洋房。

別雅致的,前庭是個小花園,五色齊娟;一隻狗,黑白交雜的哈士奇;一畝地,零散著各樣菜蔬。

而屋前紅紅的小信箱,就像小時候看到的故事書裡頭那樣挺拔,且堅傲的豎立於門前守衛。

「你有地方住嗎?」老師問

「沒。」照實回答以後老師便拉著我進去,隨便指了間客房以後丟了幾套衣服給我要我洗完澡換上。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給了我衣服與住所,以及,讓我重新上學。

「我不是要你以後讀書賺大錢來報答我,而是要讓你學點東西。國中畢業的學歷以後沒什麼用的。」於是,他挑了間不好也不壞的高中,扔我進去,不管不罵我的成績、課業,只是偶爾會拿著幾本書坐到我旁邊跟我一起讀,一起分享心得。

我永遠忘不了那次在學校段考的作文上被畫了一個大圈,零分的時候,老師給我的鼓勵。

我抿著唇,盡力忍著淚不從哭紅的眼眶中落下,老師他只是靜靜的走了進來,在我的書桌上攤開了老子《道德經》第二章,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放下了一疊厚厚的A4紙,便悄然退出我的房間。

我知道他的意思,就像以往那樣,讀書,分享心得。

我撇開不甘的心情,努力捧起桌上那看起來薄卻重如泰山的老師的心意,仔細體解書中一字一句。

寫滿了一兩張A4紙走出房門以後,我發現老師竟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睡著了,他的臉竟是如此蒼茫,佈滿歲月無情的刻痕。

我放下手中的心得與老子,輕聲拿起薄被蓋在這位,起我蒙我,教我育我,養我伴我的第二父母身上。

卻發現老師手上有本紅樓,停留在上次我們一起翻看的章篇。

淚水,頓時泉湧。

老師以他自己的方式給了我第二次人生,無怨無悔,且一直是如此直至終歿。

 

 

老師走了,在一個晴朗的春日午後。

記得昨日他還叨叨念著,明個兒日要買些除蟲噴劑來趕跑菜園子裡的不速之客。

今日,他便成為了灰,沐成了土,回到擁抱他的這片大地之中,與蓋亞永眠。

那年,我高三。

葬禮簡單的過了,在老師常去的那個小教堂。

來的多是教友,以及附近的鄰居。

 

 

後來,我在整理老師房間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秘密封藏起的盒子,拆開一看,我才明瞭為什麼老師平常不多話的原因,那是因為他早已在這些箋紙裡寫枯了,滿腔燒灼的關懷。

第一封信裡,他說:他不曉得帶我回來是不是好的,但是他希望我能找到自己人生的目的,而非迷迷茫茫的在工地混吃等死。

看著如生前一般堅毅的老師筆跡,我哭了,落下的淚比葬禮時還多,因為我知道,這是我一生償不盡的恩。

老師留下了一棟房,一點保險賠償金,滿屋的書,以及往後的一整片天空給我。

我,以無為,發了生平第一篇散文紀念老師,也被校刊選上,昭示天下。

 

 

無為,亦無不為。

六字,自老師毛筆雄健的筆力之下傳給了我,也將傳給了下一個迷途之子。

 

 

第一次心碎,我得到了明眸照亮重生後的道路。

第二次心碎,我得到一雙堅強的腿,獨行萬里。

我原以為我的人生會就這樣子走下去,抱著信念與執著,孰知遇見了她,我才發現要在世上行走,還要有顆善柔的心。

 

 

她不是誰,她是我大學生涯裡孤獨的一片影子,整日徘徊於書堆與思索的一抹殘魂。

夏蒔,原本只是兩條孤單的平行線,獨自營營埋沒各自書堆的兩個人,卻因一次報告題目相衝而對上了眼。

那時題目是:論紅樓與儒墨道法。

爭得沸沸騰騰,最後只落得兩敗俱傷,因為老師說:作為論者,必須中立不參己見。

可我與她的樑子卻就此越結越大。

 

直到大四畢業,她請人偷偷傳給我一封信,我才知道,其實當時的自己只是傻,不肯承認。

 

 

信上的字很簡單:

 

小李,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自我們第一次辯駁開始,我發現我的生命不再只有古人的空虛,還多了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你。

原諒我不知道怎麼告別,只要你到這裡領完信大概就知道了。

下面附了把小鑰匙,與一個郵政信箱的編號。

 

領完了信,或許該說不只是信。

信箱裡雜七雜八的堆滿了這四年她想跟我講的話,分享的書,甚至還有幾張模糊失焦的我的相片。

自此,我再也找不著她的蹤跡。

有人說她出國念書了,也有人說她留在哪裡高就;有人說她前陣子車禍住院了,也有人說她早已化為塵土。

 

我再一次的知道,其實有時候我們都還不成熟。

可如果成長是需要累積錯誤而重生,那我寧可不要,這種痛徹心扉的成熟。

手裡攤著翻開到一半的聶魯達詩集,我甚至真的還感覺到她的指尖的餘溫殘留於此,化作冥河擺渡,永遠永遠牽引著我到她失落的心之國度。

 

次次心碎,無為認為自己長成一株參天巨樹,足以守護所珍;然俯身回望,纔發現原來他只是支小小的檞寄生,抽乾寄主的養分以後才能散發金黃,給予世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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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靈感成分居多=\ =....因為說到底我也不知道自己再打啥,只是打著打著這樣罷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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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ov 07 Sat 2009 19:27
  • 寫生

一開始,我也跟大多數人一般,認為「寫生」意即覓得美景,而後佐以顏料畫紙定格的一種藝術活動......然卻在這次綜合課之後,我有了更深一層的想法感觸。

 

課程的主題,乃是紀錄片。記錄有話要說的紀錄片,上自拍攝取材,下至方法手段無不詳盡述說,然其中吸引我之最的乃是援引的一部《我很忙》紀錄片。《我很忙》來自一位五十多歲才考取國中教師資格的"新""老"老師,紀實的是他日常的生活,或許該說,發現罹患肝癌的最後時光。

 

身染重疾,他反倒不肯停止學習,不放下教鞭、大提琴、畫筆等等勞心費力的工作活動。甚至還拿起了攝影機,執著記錄自己的人生,宛若一顆固執不肯倒下的陀螺,獨腳轉旋,生命之驕傲輝煌。

 

我想寫生,也不再是一個固化且具侷限性的枯燥名詞。而是就像畫家潑灑顏料,作家牽引文字,舞者驅動身體一般,各人用專屬於己的方式,為人生烙下一個又一個渺小卻永恆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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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著一個絕對完美的東西,只有兩種相對殘缺的平衡。

 

鐘文音的慈悲情人如此寫道:「註定為人,就註定一生和殘缺殘念掛鉤,註定承受愛別離苦身心病苦欲求不得苦,我們無一倖免,除非關閉子宮,終斷輪迴。但有多少執念,就有多少再生;有多少愛慾,就有多少纏袱。」初陽,一個小兒痲痺症患者,卻是靈月心中最巍巍的高山,心底最龐大的古蹟群。因病他成了個不良於行的殘人,雙腳的桎梏註定他在滾滾塵囂中受到困擾干阻,甚至就連一向以慈悲著稱的佛家,都因他五體不足有失莊嚴為由,拒絕收他剃度出家……但這種種的一切別沒囚住他的心,最後他也為自己殘弱病缺的生命找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出口,那是一個介於有我無我、虛實陰陽,在佛家與存在主義之隙既黑暗又光明,富變化又含自主的一種狀態──無動無靜,無慾無求,無失無得。

 

而在片山恭一最後開的花中也提到了:「人類,毋寧是不完全的。」我們以種種方法來使自己不完全。因為唯有不完全,才是唯其所有。因為不完全,人可以成為唯一。而所謂的無可取代,不就只是如此麼?只要他還是他,縱然不完美,也無一欠缺。由希得了無望受癒的病疾時,遭到難以承受的痛苦擊打時,人生才走到中途既被宣告馬上就將死去之時……由希扔除了最低限度生存需求以外的一切其他,如同燃料用罄的熱氣球一點一滴拋棄多於重量飛行,藉由如此的捨棄,她逐漸純粹、無瑕。因有所病,方有所思;因有所痛,纔有所悟。倘若今日由希與一般人無別的成長、老死,她會有那些額別例外的領會麼?如果沒有病軀的囹圄,她會看透物質的虛無而上至精神層次的純潔無垢麼?

 

人生,自然不可能事事順心順意,會有起跌,會有得失。因此,我們需要懂得平衡圓缺,明白不要一味的將目光投注在璀璨光耀的圓,而是同時望向不甚完整的缺。平衡,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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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28 Mon 2009 18:43
  • 花傘

天空,又下雨了。

 

『大雨已經持續一個星期了耶。』我邊拿著鉛筆戳戳那因雨潮濕的稿紙邊說

『哇,會不會就這樣一直一直下,下一兩個月呀?』她湊了過來陪我一起望著窗外

啪,我拿起寫字版輕敲了一下她的頭『下那麼久幹麻?你是嫌水庫太堅強,所以想要破壞噢?』

『唔...沒有呀,只是你想如果雨一直不停這樣很浪漫吧。』

『很浪漫?我真搞不懂妳的浪漫細胞長在哪,一直下雨唯一的可能就是淹水,然後萬物漸漸潮濕敗亡。』

她笑了笑,不再言語。

 

『好啦,走吧走吧,在這樣待下去我也要跟著書櫃牆角的木板一樣發霉了。』

拎起書包推著她走出了社辦,稍微回頭望了一下,這擁有漫長歷史的文藝社在此時看來更是頹敗悽慘。

運動社團的人都因大雨的緣故而提早回去,使得走在校園中的我們就像是對離了群的孤鳥,失了心無助的在滂沱裡飄伶。

噠噠的腳步聲與窗外的雨交織成了一曲輕快的進行。

 

啪...

恩...?!把頭緩緩的抬了起來

『很痛耶,你幹麻撞我?』

『....應該問妳沒事停下來做什麼吧。』揉了揉發紅的額頭一邊把她從地板上牽起來

『輕點輕點,還會痛呢。』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現在您想解釋為什麼要突然停下來了嗎?』

『我,沒帶傘。』

『恩,是是妳沒帶傘....等等,妳說妳沒帶傘?!都下了一星期了妳還沒帶傘?!』

『就早上出門急了忘記了呀....』

『好好好,不怪妳。諾,傘給妳,妳先回家吧。』

『傘給我了,那你呢?你太晚回家也會被念的吧。』

『沒關係,我這樣子就好啦。』

我把裝有稿紙的書包牢牢抱在懷底就往雨中跑了出去,一點也不管她在身後著急的叫喊。

一直一直跑,直到那個跑到那個小時候常去的公園,我才停下腳步,瑟瑟的縮在溜滑梯底下,那自小就只屬於我的秘密基地。

溼透的制服牢牢壓住背部,彷彿要將僅存的空氣自肺中擠出一般的用力黏貼...

咕揪...

『果然剛剛就不應該那樣子耍帥的,平常身子就很薄了...現在還..咕揪...看來明天..咕揪...得請假了。』

 

定定的看著行人快速的來往穿梭,一把把遮雨的傘似乎也成了迎向陽光的太陽花,繽紛的無可復加。

紅的,綠的;白的,紫的。

有大到可以塞下兩個人的巨傘,也有小到連遮住肩膀都有點困難的小荷。

看著看著,越發迷茫;看著看著,天地融成了一道星曙悄悄射進我心底未開落的局。

只殘存記著那些迷離的過往,美好的曾經如同夢境一般一個一個的接續出現在眼前。

那時,家,還是家;那時,父母沒有冷冰冰的整天只關心錢與出路;那時,我們都還天真無邪...

 

....?!

『阿抹...阿抹...』

好像有人在叫我?!恩?怎麼還有個暖暖的東西一直戳我....?!

我奮力的張開厚沉的眼皮,便看見梨珞用一種擔憂的眼神望著我

『梨珞,是妳噢...怎麼現在在搖我呢?』我昏昏沉沉的說

『現在,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你在外面都快四五個小時了還不回家,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四五個小時...沒有吧,我記得我才睡一下下...』

『睡,你還睡,下雨天在這種地方睡著會感冒的,你先到我家換上乾衣服啦。』

說著,她便拉起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將我拉離那個回憶的群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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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算是另類的斷頭文呢?(逃

因為這幾天似乎有颱風要來,墨小蛟的家鄉,也就是多雨的宜蘭一直都在下著雨

大的小的溫柔的粗野的,一點一滴毫不遜色給南台灣的大太陽。

所以才萌生出這篇小小的意外吧。

期待,有一天可以把他在她家的後續寫完,不是像詩經"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那樣的曖曖昧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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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是生命的延伸。

 

使我萌發這個想法的契機,是前些日子藝術生活課看到『老鷹合唱團』的演出。輕快的節奏、嘹宏的歌聲與泛滿風霜的臉龐頓時間讓我想到了『禿鷹』。

 

不過並不是動物圖鑑之中,那在大漠之間凌遨,食腐肉為生的那種動物,而是朱少麟地底三萬呎中的老詩人『禿鷹』。禿鷹是個自由詩人,在他年輕的時候自費出版詩集並獲得大大的成功。而後,戰爭發生了。懷著滿腔愛國熱血的禿鷹自然也加入了軍隊,但最後,他的祖國亡敗了,一時間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他便跟著軍隊顛沛流離,移轉過一個又一個的城市,最後被送到了河城,一個專門收容破產者與無身分者的小城市。由於他帶著怪異母語腔調的說話方式,沒有多少人能夠清楚的聽懂他在說什麼。但禿鷹,還是禿鷹。他依然不斷地寫,不斷地思考,關於人生,關於這一切。

 

而這不屈不饒的執著與堅持,又好像是在片山恭一最後開的花”這本書之中的由希,她身染重病,活存的時間隨著病魔的拉扯漸漸被蠶食,但她卻出乎意料之外的給了那些身體健全,無病無痛的人生存的力量。她說:『我已經不怕死了,這並不是逞強……而是得到這個病之後隨著身體漸漸的衰弱,死亡不再是種未知的恐懼,而像是個終點。死亡已經漸漸內化成了我自身的一部分……。』相對於健康的人而言,由希的病反而使得她更能體會到『生存』所需要承受的巨大壓力。想想,明明上個月還能做的事情,這個月突然就不能做了……甚至有時連這個凡人習以為常的『呼吸』,她也必須仰賴著呼吸器的輔助才能達成。你能想像當一切維生功能漸漸的纏繞的機械管線所取代,甚至就連想死也不能自己的那種悲哀,是多麼悽離?

 

不管由希也好,禿鷹也罷,他們或許沒有真正的演出自己所渴冀的人生劇碼,卻意外的成為了另外一個舞台的主角。於是,舞台與否不再是種限制與禁錮;不再只是單一的主線劇情,而是一種如同蝴蝶效應般的連鎖反應。於斯,我們與其刻意的再想去攀登上一個特定的舞台,而不是安分守己的踏實那一開始便與我們共生共存的人生舞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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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畫的最後,畫著灰色雪與交加的天空裏,一隻白色的風箏迎風飄搖。』

 

*自由,是什麼?

 

作家朱少麟曾這樣寫過:「自由像風,只存在於動態之中。你能妄想捉住風嗎?停止的風就不是風了,那只是一縷沉悶的空氣。」學生的自由,是擁有作夢的能力,可以遨遊天地間而不激起半點漣漪;作家的自由,是可以意念所至,文到渠成;千里馬的自由,是遇上了伯樂;葉子的自由是樹的不挽留……那麼我呢?渺渺如我所追尋的自由是什麼呢?

 

關於自由,一直以來我做過很多如夢的假設。是否在學業步步高就之後探尋到這世界的真理?還是財帛萬貫可以恣意揮灑?又或著是可以孤身一人在天地間飄搖闖蕩?然而,最後我看到的答案卻不是存在這些選項之中。

 

*夏天,單車,白襯衫

 

『很多時候有許多事並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忘了是誰曾如此的跟我提起,面對許多計劃與目標,那些沒時間沒有錢,種種的理由不過是我們自己說服自己的藉口。

在一個課餘的午後,炎炎灼夏,烈日當頭,本應是悄悄的躲進冷氣房中,逃避這炙人高溫的,我的底心卻沒來由的泛起了一股衝動,一股想要任性出走流浪的欲念。於是,我關上了手機,褪下身上的白襯衫,繫於身後,一聲不響的跨上單車,義無反顧的朝向那未知的地方行去,毫無規劃的隨著紅綠號誌,左轉右穿於大街小巷之中,一路向南。拋開了手機課業的層層牽涉干擾沒有因為望不著路的邊際而感到恐懼,這才發現原來平時認為一成不變的湛藍,竟可幻化出如此萬千眩人耀目的瑰彩,而此時那自殘雲之間灑落的金黃陽光,也不再是冷酷無情的刀劊手,兀自剝落片片皮膚,反倒與路旁兩側行樹交互輝映,斑斕成了另外的一片壯闊,令人心神嚮往,久久不忍離去。

 

 

*自由,不過是種釋懷的狀態

 

是夜,星夢迷離。我在疲勞後的靜寂中緩緩等待奧列‧路卻埃的臨來,哪知每每一闔上眼,下午所見卻歷歷浮現眼前,久久不去。於是,我翻身下床提筆寫下:「其實自由,不過是種釋然的狀態。它不問多寡,不論大小,不辯深淺,而只是一種與週遭和諧相處的大氣,唯有在你真正的放下了,接受了才能體會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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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15 Tue 2009 04:42
  • 自白

作家X在某報章雜誌的迴響欄發表了一篇駭人聽聞的自白。

 

我最討厭的,就是人類。

隨即,被記者包圍。

 

「你說的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想炒作新聞?」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悄悄浮出檯面。

 

可X只回答,我是真的很討厭人類。

討厭現在追問我這些沒意義問題的人類。

討厭那些只因為別人說好看就來看我寫的東西的人類。

我討厭,那些愛把自己當好人當清高的人類。

要不是我還得照顧父母,我早想跑個地方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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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X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卻在不小心被推倒時露出了背後的拉鍊。

記者,沒發現。

粉絲們,沒看見。

 

 

於是,作家X始終只是個特立獨行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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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曾經寫過「我的志願」這樣的題目,當同學們一個個豪氣千雲、洋洋灑灑的在白花花的稿紙上一筆一劃勾勒自己的未來藍圖之時,我卻只留下了十七個大字──“如果可以,長大之後我只想當個平凡的人。”

 

一個星期過後,當老師將同學的作業一一發回,大家開始三三兩兩討論起老師所給的評語,我卻匪夷所思望著手上那張,空白的,稿紙。沒有銳利如刀的批評、沒有溫柔的支持鼓勵,更甚至連一開始我在上面所留下的幾個大字彷彿都約好似的一口氣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像搖著白旗一般的揮著稿跟老師說:「老師,這不是我的作業。」隨著話一出口,大家的眼光便紛紛的往我身上聚焦過來……。「噢對,我正打算跟你說這事。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唰的一下,我就像個剛被宣判死刑的犯人瞠目結舌的立在當場。

 

最後,我始終沒有跟老師解釋為何當時的我會就此寫下,我,只想當個平凡的人。

 

並不是因為當時的自己自命不凡,渴望來個曖曖內含光的韜光養晦;也不是因為好逸惡勞不肯花時間學習才選擇當個平凡人的自棄心態……而是認為這整個社會就像是台巨大的機器,想要讓它運作不可厚非需要各種各樣的零件。上至巨大的齒輪紐帶,下至一顆顆的螺絲螺帽都會擁有其存在的價值與意義,那在這眾多的不凡當中豈可沒有一個平凡的存在來做映襯呢?

 

固然在這競爭激烈、人人爭著成為不凡、成為第一的社會之中,不上進是不可取的行為。但是,成為平凡難道就是不上進的行為嗎?在這世界上有多少不凡的志業是倚靠著許多平凡的支持而達成的呢?就像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亞歷山大大帝建立起一個橫跨歐、亞、非三大板塊的偉大帝國豈是僅僅只仰賴他一人的武勇?而那蜿蜒匍伏在神州大陸之上的雄偉巨龍──萬里長城若非有底下無數的黔首布衣將滿腔熱血揮灑奠基能成就今日的恢弘?又好比一篇流傳千古的佳作,若無穿梭在字裡行間之中的渺小逗點,豈能淺顯易懂的讓讀者明瞭為文者所要傳遞的寶貴信息呢?

 

於斯,眾人口中那些晶瑩璀璨的鑽石,在我眼中倒也比不上那一顆顆隨處可見的凡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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